曾为考研人，今做留学子
——考研、出国与女友


虽然时隔境迁、今非昔比，我却还时时会想起那段斗志昂扬、竞争激烈的考研生涯。我一直庆幸自己参加了这个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场面，虽然最终没能尝到成功的喜悦，却让我体会到自甘平庸和追求理想的两种人生的区别，明白了一个人其实是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的。在考研过程中，也接触了好些考研战友，他们坎坷曲折的事迹和刻苦拼搏的精神至今仍给我以动力，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想到：在中国，始终有一批有志青年在忍受着、追求着、前进着……

大学毕业后，我以优异条件分配在广东一家有着数亿元资产的国有公司。说是公司，其实其管理模式完全是机关性质，各项制度均照抄上级主管部门；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每个月发给在编职工的二筒卫生纸，从董事长到勤杂人员无一例外，据说这也是从上级主管部门移植过来的一项传统的劳保福利。象许多年轻人一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很快就被这种平淡无聊、简单重复的小职员生活，磨去了激情兴奋，磨去了希望幻想，甚至开始厌倦这种唯官是从、勾心斗角、战战兢兢的日子；而且，更叫人丧气的是，按照这种按部就班的程序和从身边老前辈的身上，我已经看到了自己退休的那一天。每每想到这些，便觉失意郁闷：入世未久便前程已定，如此人生，谈何丰富精彩？更别说波澜壮阔！虽然一直在遵从父母亲朋的告诫，也一直试着以普通小市民来定位自己——一个好单位、一份好职业，每年有公费考察，年终还有不少分红，轻轻松松干到退休，何乐而不为？但这种想法终究对抗不了时不时冒出来的实现自我的强烈愿望。经过反反复复的考虑，我觉得不能再自欺欺人了：以我的性格，是不可能把自己定位成小市民的，我不是那种按部就班、夹着尾巴过日子的人，要我在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单位平平淡淡干一辈子，那无异于行尸走肉。我是一个需要大成功、也能忍受大挫折的人，要不断追求人生和事业的顶峰，哪怕这或许要我承受许多牺牲和痛苦。

念头一起，就开始寻找出路。首先想到的是考研，这是大多数如吾等不甘平庸之辈较为通行之路。第一年的考研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进入状态，只是偷偷摸摸报了名，随随便便看了一些书，然后混混沌沌参加了考试。根本没有体会到考研的个中三味。

第二年，决定继续考研，但必须得吸取前车之鉴。我总结自己去年考研主要是“怕”字当先——怕失败，怕人家议论，怕领导有看法。如此左怕虎右怕狼，不要说在考研战场与高手较量，连正常的复习都不能完成。因此这一年我一改去年的做法和态度，认认真真搜集了有关考研的各种信息、资料和经验，评估自己的实力；慎重选择了学校和专业；又根据大家的推荐买了一整套经典复习资料。而且，此后我大摇大摆的把书拿到办公室去看，甚至还用单位的电脑“轻轻松松背单词”。当然，被人当面提醒和背后议论是少不了的，但这已早在我预料之中，却也处之坦然。在临考试还有三个多月的时候，我试着向主管领导提出要请假以备考研，竟然也得到同意，这可完全出乎意料。有了3个月时间，我便拟定了详细的复习计划，并寄住到乡下一个亲戚家里终日埋头苦读。就在我的考研计划按序进行的时候，突然家里打来电话，说单位有急事找我，要我速回公司。我打了个电话给主管领导，他说我以前参加谈判的一个项目，现在又被提上日程，根据省里的意见要继续谈判并务必达成协议，要我赶快回去准备有关资料。回到单位才知道：我的请假虽然有主管领导签字同意，但上级主管领导却没有签名；因此后者就当不知道有此一事，并指定要我参加谈判。这个项目因投资金额巨大，涉及关系复杂，一谈就是大半年。考研计划因此搁浅。我后来就想：哪里会有这么好的事情落到我头上。

鱼与熊掌不能兼得，古已有之，我亦不会例外。本来舍不得单位那份还算优厚的薪金，再加上家里人极力反对我辞职，甚至连停薪留职也不同意。但从实际看来，要考上名牌大学的热门专业，非得脱产备考不可。经过数次与家人的激烈争吵，始终没能达成一致意见，但我已暗下决心准备铤而走险：想在考前五个月的时候辞职赴京备考。我很清楚：再这么犹豫下去我将一事无成，整个人生也许就此蹉跎而过，无论如何是到了该做出决定的时候了。第三年考研，我选择了最好的学校和最热门的专业，我想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自己和家人所做出的牺牲，才对得起我女朋友一直对我的鼓励和“崇拜”。

我跟女朋友是在我决定考研的第一年认识的。她性格外向、贪玩好动，是那种自己做不了事、但能拿得起大主意的人；而我跟她恰恰相反，性格内向、不善交际，是那种颇能处事、但拿不了主意的人。因此她经常将我们自比《射雕英雄传》中的黄蓉与郭靖：一个精灵刁钻、为所欲为，一个老实憨厚、优柔寡断。只可惜从我们相识以来，双方父母都坚决反对这门亲事，以至于闹得跟仇人似的。正在我忙着应付工作和制订复习计划的时候，我女友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她说既然这么大的代价都肯付出，为什么不选择出国？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我当时工作以外的全副身心都放在考研上，根本没想过别的门路，出国对我来说更是连念头都没敢转一下。但是听她这么一讲，觉得先打听一下情况也未尝不可。于是我搜集了大量出国方面的资料，经过一番分析研究，觉得出国相对于考研来说是一个较优选择：从时间上来说，国外研究生只需一年，而国内是三年；从世俗眼光看来，国外“洋文凭”含金量更高；从费用来说，国内读一个研究生也需要相当的费用，而在国外还可以靠勤工俭学来维持生活和学费；更难得的，可以借此机会精通一门外语（作者注：当初竟然用了“精通”这个词语！），亦使人生多一番经历。当然，面临的困难也确实不少，包括我自己在内许多人都认为几乎没有可能。因为从任何一个方面来讲，我都不具备出国的条件：首先出国费用对我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其中担保又是关键一环；其次外语并非我的强项，许多人就是因为语言吃力而放弃出国；再说我一旦出国，年老的父母亲必须得重回乡下，而跟女友之间的关系也将变得更加朴逆迷离……这一系列的问题，想一想都快把我吓倒了（作者注：那时候还胆小没经历世面）。

正在我犹豫难决的时候，很偶然地，聆听了一场“成功励志”演讲会。陈安之在演讲会上阐述了他一系列的成功法则，其中对我当时震动很大、现在也影响至深的，是他不断重复的那句名言：“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如果你没有办到，那只说明你努力不够，绝没有别的原因，就这么简单。”真得感谢这位大师以及我的女朋友，是他的现身说法和她的全面鼓励促使我最终做出了出国留学的决定。这个决定可谓是破釜沉舟，“毕其功于一役”，我觉得我全部的人生就在此一搏了。

出国决心已下，就马上收拾好考研的全部书籍，重新调整心态。在此以前，出国对我来说是个很遥远、很陌生的事情，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出国可以跟我有什么联系。为了找到最适合我的出国之路，除了上班以外，大部分时间都用到查找资料、打听情况上面。根据网上的经验介绍，自助留学是最省钱也最能考验人的一条出国之路，我觉得很适合我。但是，等我慢慢走下去的时候，却发现：虽然从理论上讲完全可行，而且确实也有一些这方面的成功人士和经验；但问题在于自助留学相当花费时间，对于一个从来没有出国经验的人来说，任何一个细节问题都得花去时间去细查慢究。因为所有的资料都是从网上获得，除了查找、搜集、整理外，重要的是还要甄别；再加上其中必要的几个环节必须要用外语阅读和交流，如此以来进度非常缓慢。时间浪费不起啊！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有必要找中介，毕竟他们有一套专门的工作流程，办起来会省时省力。好在我在考虑自助留学的时候并没有放弃别的途径。我一边打听留学DIY的情况，一边也与本省较有名气的几家中介保持着联系，在慢慢打听他们的经营情况，观察他们的服务态度。报上和网上不时登出黑中介骗钱害人的报道，我不得不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选择。万一中招，钱的损失倒在其次，误了前程却是大事。当时联系了三家看起来很有实力、招牌也挺吓人的中介公司，但只有一家适合我，因为以我的条件，只能选择出国费用最少、经济担保最低、手续相对简单的那些国家。当时在这样的极少数的国家中，法国是个典型。2002年，法国刚刚对中国实行新的文化交流政策，中国留学生可以与法国学生一样，享受其国家的教育福利和生活福利，其中最重要的是几乎不用交学费，住房还有补贴。经济担保也只需要一张10万元的个人银行存款证明，这在当时据我所知是最低的了。我之所以说没有别的选择，是因为当时只有这一家留学服务公司在做法国留学的，而且比较成功，更重要的是我知道确实有人从它那里办成去了法国，这可是一颗定心丸。

经过多方打听情况和数次电话联系之后，我决定去那家中介实地看一下，当面了解一些情况。那天艳阳高照，我和女朋友冒着酷暑，经过几次公共汽车的倒腾和几通电话的联系，在人家快下班的时候终于才找到办公地点。接待我们的是个看起来秀气持重的漂亮女孩，我女朋友与她似乎很有面缘，二人一见面就谈得很投机，倒把我这个主角晾在一边，我只好静坐旁听。根据我们看到的和她介绍的情况看来，这家公司倒不象是拿钱走人的那种中介，更何况已经办成出国的人里面有一个是我知道的，虽然只是间接听说，但还可以证实。这比什么招牌、保证等都管用——现在哪一家留学中介不是有一个天大的招牌和信誓旦旦的保证？

为了能赶上5月底开课的培训班，我只好提前了我的辞职计划。趁着还能享受部分公费医疗，我赶紧去医院做了慢性鼻炎手术——在外拼打身体可是第一位的；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我的本职工作过渡给一个新来不久的同事和别的同事。虽然我的工作别人不能完全代替，但我还是希望把辞职后的不利影响降低到最小。

辞职那天是我工作最忙的一天，也是我一生中最具里程碑意义的一天。上午，我还主持了一场建设工程招标会议，这场会议也意味着我主办的那项工作的基本结束；下午上班，我去到上级主管部门领导兼公司董事长的办公室。当时我手里拿的除了一份停薪留职申请书和辞职报告外，还有一份待签的公司文件。办完公事后，我直截了当地对董事长说：我想考研或者办理出国，不知能否办理停薪留职。他虽觉意外但也并不吃惊，只是说年轻人出去锻炼一下总是好的，但是否能办理停薪留职还得问一下人事科。董事长当场就打电话跟人事科的科长谈了一下情况，结果当然是不行，说早就没有这样一项政策了。这早在我意料之中，多此一举只是为了给爸妈一个交待。事已至此，我只好拿出辞职报告，态度诚恳地说：“既然不能停薪留职，那我就辞职吧。”董事长虽然还是那么象刚才一样对我微笑着，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惊讶和不解。在我们这样的“金牌”单位，只有人挤着进来，没有人想着出去的，而且我事前一点迹象都没有。但尊为一个处级单位的领导，他终究没有问我为什么，只是让我再三考虑清楚，并说在辞职申请得到正式批准之前要办理请假手续。我的辞职风波很快传遍了单位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人能理解这是为什么，用我们办公室主任的话讲就是：给大家留下了一道迷。我的辞职申请一直到一个月以后才得到批准，因为事起突然，没有给我任何补助，据说在此期间头头们开了好几次会，而我那时已经在法语培训班开课一个月了。

从辞职的那天起，我就觉得自己象是踏上了一列高速列车，过完一站一站，总有办不完的事情，想不完的问题，想停也停不下来。那段时间，除了学法语，还要办公证、办护照、开证明，准备各种各样的签证所需资料。至于前期费用，我自己多少还有存款，再加上卖掉自己的豪华摩托车和电脑，用以交中介服务费、法语培训费、房租生活费什么的也绰绰有余。我的摩托车和电脑都是委托我朋友卖的，卖完这两样东西后，朋友还跟我开玩笑：你还有什么要卖的干脆列个清单出来，我一件件替你卖掉。我的朋友中有人说过：和我做朋友最大的好处，就是我经常会给他们“带来新鲜空气”。

在出国所需的各种手续中，最难办的还是经济担保。当然对于有钱人家来说这仅是小菜一碟，对于我却是个极大的难题。虽然当时留学法国只需要10万元人民币的个人银行存款证明，在我看起来依然是个大数目。尽管只是把钱存进银行以换取一纸证明，却也没人肯帮。明摆着我已经成了一个无工作、无单位、随时都会拍手走人的无产阶级，谁还会冒这个风险呢？最后，还是我女朋友的父母帮了我，尽管他们极力反对我们的恋爱，但在这一点上倒颇为支持。其实，她父母之所以要帮我，有三个原因：一是我女朋友苦苦求情，二是他们多少欣赏我辞职出国的决定，第三，更重要的是如果就此能把我打发出国，未尝不是断绝我们关系的好机会。而我跟女友之间也做了约定：我出国之日，就是我们分手之时。因为我们已经做过各种努力都不能使双方父母同意，而我们也不想太过违背父母意愿。从感情上讲她不想我出国，毕竟出国意味着我们感情的结束；但她更希望我出人头地、有所作为，而且我们的分手也等于遂了双方父母的愿，我们自己也不再夹在爱情和亲情之间备受折磨。经济担保问题的解决，让我觉得在出国道路上排除了最大的一个障碍。出国以后的费用，只能等拿到签证以后再想办法。一眨眼，我们结束了课程，紧接着参加了法语TEF考试，在成绩出来、但还没有拿到正式通知的时候，我们就参加了签证面试。当时大约有一半人通过了签证，我是其中一个。同学们都为我感到庆幸，他们知道我TEF成绩不高，听力又非常糟糕。好在我有工作经验，材料又准备得很充分，而且所提问题都在我预想的范围之中，答案早已被我背得滚瓜烂熟。

与其他通过同学的欢天喜地、甚至喜极而泣相反，当我走出领事馆大楼时，只觉得茫然失落、百感交集。我在想：我该把消息首先告诉谁呢？对我父母而言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对我女朋友来说忧喜参半，而对我自己来说，头痛的是在这么10来天的时间内能否凑够必要的费用。

签证通过以后，我马上着手解决钱的问题。所谓“烈火识真金，患难见真情”，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深深体会到了百态之人心。这次的借钱成了对我身边真情假意的识金石。那些很有财力、过往甚密的朋友，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却拒绝了我；反而是那些淡淡而交、经济条件一般的朋友最终雪中送炭。其中一位久未谋面的朋友，正准备结婚成家，接到我的电话之后只是简单问了几句，第二天就把钱汇到了我的账号。还有一位是我大学时期的辅导员，她一直很欣赏我，得知我要出国的消息后主动告诉我：在我走之前所缺的费用由她负责。

天助自助之人，这句话真没说错。当一个人下定决心去做一件看起来不可能的事的时候，那些隐藏着的积极的因素就会慢慢浮现出来，向你靠拢，最终助你成就此事。这种境界，非得等你下最大决心、做最大努力之后不能体会得到。

10月1日，我们一行10人（关于我们10个人的故事，另见手记文章《2200美金》），登上了直飞巴黎的飞机。女友不听劝阻，毅然赶来为我送行。在机场，她不顾旁人的理会号啕大哭、泪雨滂沱，是她自己亲手送走了心爱之人，心中自然是悲苦无边。我站在她旁边不知所措、无言以对，任何语言对于她以往的深情厚义和当时的离痛别恨来说都显得苍白无力。直到登机，我都没有拥抱她一下。有人道我负情绝义，我却觉得非此不可，尽管舍其之外我不可能再找到一个如此聪明美丽、爱我至深的女孩，但如果注定是一场分手，还不如让它早点结束。

在飞机上，临窗而坐，望着外面的蓝天白云，我在想：如果我继续考研的话，现在会在哪里呢？也许正猫在某个角落里混眼迷蒙地背单词吧。再见了，考研路上的战友们，祝你们奋勇前进，旗开得胜。再见了，我的女友，我会如你所愿有所作为的，我会一辈子记得你给予我的爱情和鼓励。再见了，我的亲人们，现在我忍痛放下你们，来年我会加倍报答的。

(注：2003年12月发表于《出国与就业》，听说见刊时被改名为《留学的路曾是那么漫长》。)

林兄的文章已经很多了 本不拟再次收入 但这篇是绝少不了的
其次 林兄文章应该可以为出版个人文集《龙行天下》而做前期了 当然是在法国卷付梓之日

正准备告诉你了，其实我已经开始了，打算一点一点来。因为在编辑手记的时候我发现，如果到最后集中再上的话，往往没有大块的时间。

问下是否可以公布下那两位朋友的名字 我想这是对好人的一种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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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给我一个机会说点什么的话，我要对所有帮助过我的亲人、朋友、同学和同事表示感谢，感谢他们对我长期以来特别是出国留学的支持和帮助，尤其要感谢蒋慧萍老师、李哲君同学、张良安同学，原单位的梁根先生、唐冬冬先生、李明先生、汤婉怡女士，以及我的两位好兄弟刘书心和张清澍。点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我相信我能做到。

漫漫留学路，路上的辛酸只有过来人才能体味

情薄如纸，缈如烟，弃如废……不如下一场大雪，白茫茫一片倒也干净。

楼主的经历读来让我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期待早一点看到龙行天下这本书
另外，如果将来有关于出国方面的问题，希望不吝赐教，谢谢！

DON,我是不是要在这申请下？
我想，把龙在天下的文章都转载了，当然，肯定会属名的。。。。。

申请！
龙斑竹，偶觉得，你写的文章，不同于一般的留学生的流水帐，
并且，还原了留学过程的真实与平凡，却又耐人寻味。
我希望，能把你的文章发扬广大，转载传阅，让更多的人看到从中了解艰辛，
让更多人真正把握好自己的留学之路。。。。
谢谢。


以前，写入团申请，是要好久才批准的。
这一次，你还没有批准，我就先转载了，
如果你不同意，我就再删除吧。。。

因为，看到那么多好文章，实在是等不及了，想要赶快传阅。。。

偶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