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干
斑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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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沪上疯狂抢购实录——现实版
2001沪上疯狂抢购实录——现实版
“说真的,我一点都不想去上海,没意思透了。我宁愿呆在温州渡过这十天快乐时光。”
“你别无选择,非去不可,就当是陪我去好了,”母亲又找补了一句,“会有惊喜的!”
“那么,好吧!”
于是,一月二十五日,傍晚,看完张火丁的《春闺梦》(京昆!不许在那儿笑!),看阿加西第四盘打到四比一,出发。
九点的火车,在车上拼命看《威尼斯的冬天》,直到熄灯。、
一月二十六日,天还没亮,我们到了,刚下过雨,地还湿着,下了火车顶头一阵风,这算够呛了。不久,到达目的地,大阿姨家。过第一天,收获是什么呢?一台JVC的CD机,家干从此不必靠电脑听音乐了,乌啦!敢情这就是承诺过的“惊喜”,一份新年礼物。
一月二十七日,昨晚看意甲到十二点,今上午十点方起,乘6路,到四川北路表哥家,蹭了一顿饭,两张游戏光盘。
下午,搭便车到福州路,看看左近没有交警,赶紧下车,迎面,书城已经向我招手了,抢购开始!母亲一起进去的,所以我决定,这一天不买古典音乐CD,也不买书,那些个计划顺延,我是直奔二楼,看看有什么戏曲和曲艺的好东西。进入音像制品区后,我全然无视费丽尔的《大地之歌》发出的诱人召唤,走向戏曲和曲艺那一面,之后一眼瞧见了《言兴朋唱腔选》,还有《马三立相声全集·十》,再向右,又见杨先生大批的东西,一口气拿下《杨家将》两盒,《伍子胥》两盒,就此回家。这一天,算是牛刀小试,花钱不过七十五元。
一月三十日,蛰居两日后,我开始行动了。打楼上下来(我现时已经搬到四川路住来着,离CD群聚居地又近了不少),18路,开到西藏北路下,进音乐书店。在这儿我要提醒您,除非是买古典音乐CD,否则别去音乐书店,那是全上海宰客最厉害的大店。
二楼,东西不少的,而且在这儿分类是按照唱片公司分的,很有特色,查询比较方便。不过,好东西太多,我还是开始晕了(您瞧我们这种小地方出来的人就是没见过什么)。无数我梦寐以求的CD,在架上向我秋波暗递,而我的钱包却不住地朝我狞笑,不由得我想捶着自己的胸,喊出“mea
culpe”(我的罪),这回我才明白为什么巴尔扎克要写那篇小说——《无神论者作弥撒》。
利帕第的,米开朗基利的,富特文格勒的,他们的CD我都还没有,转过来,又见一大排卡拉斯的歌剧,诱人啊!DG的一大批小双张都在盯着我,发出不屑一顾的嘘声,“你这小子买不买啊,别在这儿瞎看!”我打赌,这也是那边售货员的意思。我这时候,一边打定主意,今天就买一张,一边则在心里默背着“秦孝公据崤函之固,拥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窥周室。有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之意,并吞八荒之心。”
我最后的选择是翁德里希的《美丽的磨坊女》——事实证明我的选择简直是完美,那是一个奇迹!
一月三十一日,这本来是以陪人出去走走为目的的日子,结果成就了我的奥斯特里茨。
还是昨天的老路线,地点在一百的顶楼,我有一张两百快钱的代币券,我知道如果我贴上一点钱,至少可以来两张。我耐心地放弃了大量RCA的海菲茨录音,我捕捉到了梅纽因与肯普夫的贝多芬小提琴奏鸣曲,是小双张。下一个目标是什么呢?尚未锁定。本来,这将是一个新歌德巴赫猜想,或者说我少不了要在那片不大的地方回来无数趟,充分调动售货员的警惕性并写出新的《漫步暇思录》。但是,我一下子看到EMI一套两张的卡拉斯选集,还说什么呢,卡拉斯总是无可抵抗的诱惑,何况我还没有她的CD,只有几张效果一般的VCD,于是我决定了,我甚至不去想拿那种平装的,而是毫不犹豫地拿了含相册的精装版。
那么,在我踌躇满志地下楼时,在200块预算之外,我的赤字是一百九十六块钱。
二月一日,几乎成为我的特拉法加,这一天。中午,一人在家,既然无事,胡不出?好,连我都不明白,在十五分钟后,自己怎么能又混迹于书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了。
一楼没什么可吸引我的,在走向二楼的当口,我曾提醒过自己,千万别买书,那个温州也有的,但是,这个劝告就象幕尼黑条约一样不可靠,倒霉的波兰人。
的确,在二楼我就买了马尔罗的《人的境遇》,不过在四楼,先是一本《此恨绵绵》——帕格尼尼传记,三联版的。再一本《在蓬帕杜尔夫人身边》,买这书只为了便宜和好玩。就在要离开之际,一个大目标出现了,我很高兴做了一回哥伦布,我看到一大本的《柏辽兹回忆录》,东方出版社(也就是人民出版社啊),好东西,买了再说。这时我可就觉出手里头沉了,也才明白,那些到处都是的篮子和推车是什么用的。赶紧拿了个篮子,一拎,舒坦多了。
本来,我只想去五楼随便看看的,并不想再买什么了,可是转过收银台,你猜我瞅见嘛了,《京剧谈往录续·三·四》,三大本呢,比起邮购来,我至少可以节约30%的费用,这不是打天上掉下来八斤一个的河螃蟹吗,哪儿找这等好事去,买下来喽!
游山玩水也到了头,再转到二楼,心里明白,再想买CD比头朝下攀登珠穆郎玛还难,不过有个任务要完成,买了两盒磁带,一盒梅萧的《女起解》,一盒李军的专辑。这是送给外公的,我自己不会买的,前者我早就有了,后者嘛,我对李军的感觉是每下愈况,现在听杨派只能听张克的,全国就这么一个人了。
诸位,大家可以想见,当我提溜着这么一大包东西走出书城时有何感觉,反正是天蓝气清,而我是半个钟头没走到人民广场,为什么啊,找不着南了!
二月二日,马上要离开上海了,晚上的车,下午,我做了一次最后的可爱的漫步,从控江路,步行去近处的音乐书店分店。
没什么新鲜的,地下室有赵鑫珊的《贝多芬之魂》和《莫扎特之魂》,不过买钱买,也气力弄回温州去。我还放弃了叶少兰与李长春的《壮别》(我到一个月前才弄到它)。到三楼,又面临着同样的问题,选一样,真见鬼了,我怕了选择了,我最终没有选勃拉姆斯的交响曲全集,或是拉赫玛尼诺夫的珍贵录音,而是挑了肯普夫的《贝多芬最后五首奏鸣曲》。从现在的角度看,这个选择是有一定问题的。随便说说,这盒CD我的包实在是放不下了,结果给塞在外套口袋里带回了温州。
一切都结束了。
和煦的冬日阳光,几近无人的街道,莫名的静寂,遍地是剪下的枯枝,我,信步前行,生一丝惆怅,带走了,一缕风。
那么,别了,这座城市,你这庞大而又布局规整的巨人。下次见面在何见何月呢?我并不知晓。
这时候,该想起贝多芬降E大调钢琴朔拿大了吧,那个第三乐章,何时能奏响呢?谁知道啊?
尾声:二月十一日,CD机带到了,我在听卡拉斯,幸福的时光,从此直到永远……
家干
200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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