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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人少极了，陪着我的，大抵只有那塔，几快巨石，一座孤亭，隐隐约约地有人影晃过，回头又不见，只剩了寂寥。

西寻，访钱王手印不遇，悻悻而回，再到来凤亭，无甚好处，只见了满柱满栏的名字，好端端一座亭子已经给毁得差不多了，这种恶僻在中国也是古已有之的，比如有钱有势的人，游风景时少不得留个碑，题个匾什么的，弘历和郭老是几百年来这批人物中的代表，但要是无钱无势，则只好是采取这样的非常手段了，也一样能给后来者留点什么，只是我大概不会有多少兴趣一一看来的。

几步上到落星石，眼前就是一大片城区，杂乱无章的楼房，远远的，倒还能分得出，渐渐觉着雾气见浓，一团团云一样飘着，从我跟前划过。这阵子，四下无人，静到极点，一个人站在这孤零零的大石头上，只有云动，雾聚，连了风，急急地扑面而来。我傻里傻气地立着，像个阿乡乍遇见城里的漂亮姑娘，又好比叫花子进了凡尔塞的镜廊，都看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说不出，呆呆的过了好一会，闭上眼睛，只想把这一刻铭入脑海，也只愿能把这一切感受得更深，领悟得更好。当你睁着眼时，你能看却不会看，但当你闭上眼睛，你反倒能望得更清，更远。你什么也看不着，只有点点湿漉漉的感觉抚摸着你的皮肤，这会儿，没有喧嚣，没有烦躁……

无所事事时，想起了就在近处的葛岭，时间不允许我再去了，但我的思想仿佛在步步向上登着，连带着，就想起了那位显赫一时的权臣和他颇富盛名的别墅，然后的，我想起了李慧娘。这一想不要紧，居然起了疑心了，那几句词就在我脑子里呢：

霎时间惨淡淡的月色被浮云挡，一点点露滴花蕊放清香。唰啦啦微风吹动竹叶响，影绰绰见个美貌的女子在牡丹旁。软却却轻移莲步寻芳径，飘荡荡香风股股透罗裳。娇滴滴慢启朱唇莺声儿吐，羞答答说君哪，你有那杀身的之祸你还在此的张狂？（甩板） ……

眼下，虽然不是皓月当空，但这风，这雾，这云，这影，这静，隐隐的露出几分鬼气，知道事情太多了总不好，谁知道这山上有没有慧娘的愤恨的冤魂，或者是贾似道同志怀旧的幽灵，西湖边坟茔多多，葛岭下有牛皋墓，稍远是岳武穆、岳云和张宪墓，西南面有盖叫天墓、章太炎墓，东转还有张煌言、于谦、秋谨墓，这些地方本来都是我想去的，但是吊古也要天时地利，我既无时间，又无专车，连自行车都没有，怎么顶得住呢，只好放弃，但于心中，未尝不耿耿于怀，这下子可全想起来了，心里扑腾，半晌无语，决定还是赶紧下山去吧。

依然无雨，山上台阶却尽皆湿了，滑滑地走在上面，不快，恐致蹉跎；两边是树，悠悠的鸟鸣，远远还能觉出些人声，只是看不见一个行人。如果就这样离开，则这一天也算圆满，却未必有那么印象深刻，却不料想，半途之中有变更，行至一半，见左手一处高坡，到底是时间尚早，游兴未尽，就此下山心有不甘，遂攀枝而上，原以为一定得有什么胜景，至少也是古迹等类，等费劲拔蜡上去了，发现不过是一块空地，很平，也许是晨练的所在，得，这下子自作聪明了，待要下，烦，非弄得一手泥不可，另找别路吧。可也奇怪了，向东走，离地十来米高，下面堆着桌椅板凳，跳下去就得半死，只好向北走，可也怪了，老也没个头，倒是林渐渐密了，树下草间，穿来穿去，怎么也走不出来，想起《乌盆记》里张别古那声白：哎喲，鬼打墙啦。眼见得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一点点阴下来，还是没发见下去的路，倒是冷眼瞧见路边俩大坑，每个一人多高，旁边的草把洞口盖了一多半，但隐隐还能看见，下面没草，是黄土的底，这下子心里可发了毛啦，该不是哪家偷坟掘墓的产物吧？刚才不过是多多少少想得有点杂，现在可不同了，两个坑就在眼前晃悠，腿底下直捻劲，又走，奇怪，转回来啦，还是刚才上来的那地，算了，心里砰砰跳，顾不上脏了，拽着根树枝，一点点蹭下去，原来并不太难。我的脚又一次接触到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但这也不让我放心，好象后边还有人跟着我，赶紧往前走，两分钟后头里出现了一座牌坊，终于是下了，回头看看刚才自己没敢跳的地方，确实是不能下的，上面现在只看到点点绿色，别的，也许是南柯一梦了。

出山，路旁岩壁上原先倒有些石科，可惜托毛主席他老人家和红小将们的福，被毁得差不多了，心里又不安生，哼一句“道旁美景懒得看”，不顾，快步向车站去了。

透个底，虽然过了有好几个月了，现在写这个的时候，还是印象强烈，顺便说说，我并不是说杭州怎样怎样美，所谓境由心造，美，更多在于您自己的感受，您说呢？

家干
2002/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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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无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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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自有其道理，虽不总如人意，但复杂的不仅是你我，世事本如此。唯愿我能永不失那爱与美的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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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忙完了手中的活计，静下以来好好欣赏一番，果真是感觉有些惭愧。上次的字真是对不住家干的文采和感情，而昨日东东批评我的“水帖太多”犹在耳际。
真是对不起。大家来到这里，原本是为着心中的一些真，无论是谁有意或无意地破坏这个，真是不值得宽容，对不起。
现在似乎有些懂得什么叫作寄于山水中了。固然，世界和人性的复杂，我们穷尽一生也难得其真相。可我们眼前的这些景致却是如此的自然、真实和美丽，简单平实，让人心静。
一时间感触良多，言不及深，不说了，用心体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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