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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January 03, 2001
Hangzhou Zhejiang

住校生生活的初中几年

　　大学同学昨天到我公司里来，突然问起我的初中生活。

　　我觉得很诧异，虽然自己偶尔会想起初中时代的一些事情，却少人问起。我只是个平头百姓，没人会来问我初中的生活，以便让诸位学习学习将来也成为如此“伟大”的人物云云。

　　可一被他提起，我发现自己还是有个值得回忆的初中生活，至少在现在是这么认为。当时，当时怎么想，那只能问现在的初中生了。虽然我就是由于初中教室光线问题使我的鼻梁从此负载了两扇玻璃窗不得解脱。后来，在县城的重高做了三年数理化题目，度数也只升高了50而已。这就更证明了初中生活给我带来的深重“苦难”。

　　而且我的初中也并非一帆风顺，在名人辈出的海宁袁花读书，名人没保佑我，所以我经常生病，初一没学完就逃回平湖。实际上，回到平湖后我的生活条件更苦，可是身体却好了起来，现在想来也许是当时把应该生的病都给经历过了的缘故吧。

　　我在平湖读初中的学校离海很近，我们有时吃过晚饭后就会溜到海边去玩上一阵，到晚自习开始的时候才回来。班主任是个年轻有威的数学老师,每次发现这种情况都会把我叫出去批评一通，因为我是负责夜自习的副班长。可我的数学成绩从来就很给老师面子，以至好多次批评都是以热烈的讨论结束。而同学们以为老师严厉之至，从而更加遵守纪律，结果当然是为皆大欢喜 :=)

　　这招是我独自心得，也许早有人用，那只能说是英雄所见了。因为我喜欢自己看书做题目，而不大提问以获得老师的好感，可也有时一不小心钻了牛角尖，极其简单的题目却去问老师，结果可想而知。受到几次莫名的眼光后，不管哪科，我都准备好了一个极其刁钻古怪的题目，在这种特定场合当作挡箭牌拿出来。

　　参加夜自习的大多是住校生。学校的寝室很糟糕，但有得住已经是不错了。我到学校的时候，由于自己班上的寝室已经住满，所以就把我安排到高一的宿舍，所有的高一三班男生都住在里面，再加上我和另外一个初二学生，总共有三十几人。不管冬天还是夏天，总是那样的温暖，冬天有三十个人的热量，夏天又不用怕烈日的照射。可惜就这么一群快乐的人，现在却一个都找不到了。虽然不时得知某某结婚，某某在哪条线上开公交，某某……

　　而我们班上其他男生则住在厕所相邻的一间宿舍，夏天经常有粪池里的虫子爬进，这便更加体现出值日生的重要性。可是有时晚上夜自习结束后，门还被一群高三的学生踢掉，伴着“今天厕所门怎么关了？”的载道怨声。

　　当时参加夜自习的有十几个同学，不像现在那么少。想想那也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公路刚刚修建了一条，很差。大抵是大石头上面铺一些小石头而已，自行车也不太好骑。不像今天那么方便十几分钟就可以从镇上到达下面的每一个村庄。而且我的户口是在隔壁镇的，只是传说这个学校教学质量不错才过来的。幸好当时也不用交什么其他费用，也不会由于是“外乡人”而受到歧视。我们每个星期六下午上完课以后就回家，然后第二天下午再从家里赶回来。就是从那时起，我就不用书包了。我用过很多种袋子，如：装大件东西用的化肥袋、装家里烧的菜的烧香袋等等。

　　除了星期天回家，妈妈有时也会托舅舅或到镇上的邻居带一些吃的过来。可惜当时有些具体情节我记不得了，当时大家都很穷，有几个住校的女同学一个星期才花二三元钱。大家都是无产者，但这个菜到底有没有实行“共产主义”实在想不起来。可有一点是不可否认的，所有家里的烧的菜都很油，因为我们都有一个共识：食堂的菜没有什么油。

　　说到食堂，印象就不一样了，那是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的重要一节。当时学校的食堂有四个售饭菜的窗口，一二号卖菜，三四卖饭。而且当时男女生界线划得很清，二三窗口从来就是女生专用，使得刚到那里的一段时间一直以为学校里有规定。她们不会挤，可即使空着我们男生也不太会过去，也许觉得这样会没有面子。当然有时校长值日的时候会训上几句，几个实在饿得慌的同学就顾不得很多排过去，可是这样吃饭会被搞得不太舒服。其他两个窗口的男生则除了校长值日外几乎没有一次不挤。刚去的一段时间，只是因为没有排在最前面三个，而被挤到最后才得到一点残羹冷炙。所以我们吃饭都有搭档，一人买菜，一人买饭，家里带的菜，也许只在两人之间共享吧。时间一长，我们对插队就非常熟练，可是，如果其他没有人插队，也就没了兴趣。插队有两种获胜的办法，一个是厚脸皮，再则就是靠技巧，显然我们对前者往往不屑一顾，所以毕业以后这点技术也就很少有用武之地了。

　　当时的我们不象现在的学生这么早熟，一帮男生从不与女生为伍，直到毕业的时候，才想起原来班上还有那么多女生。趁着毕业前的几天，买了本留言本互相吹捧，和现在报纸上的征婚广告如出一辙，只是少了一些标价而已。可惜我们隔壁班的同学做的太早了，结果被他们的班主任发现后，全部的留言册被收缴，少有幸存，虽答应毕业后归还，后来也就不了了之。我们班主任这点上还是比较仁慈，我的本子也就留到今天，过年回家的时候总要拿出来翻翻，别有一番滋味。看看他们的照片，再去拜访他们的家，看看现在他们做爸爸妈妈的样子，想想十几年的故事，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八九十年代的交替的时候，我们那边治安好像也不怎么样，什么事情都发生过，敲诈的也不少，很多还是校友，每每敲到几毛钱，他们也会心满意足的走人。学校里白天虽然有很多老师，但晚上就是那帮人的天下。总算这种情况现在大为改观。我们的学弟学妹也不会再为这种事情担惊受怕了。

　　毕业的时候，我的行李除了几本书几乎全部没有了，升学考试只穿了一双拖鞋，不是为了出风头，而是除此以外的全部鞋子，都没有了，也许被偷了，也许被盗了，也许被窃了，也许自己掉了。也好，没有了行李，至少还能能带着一点学到的东西和似有似无的经历，离开了这里，开始新一轮的生活。

　　就这么点，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光荣一下的历史，因为出身决定了这些。这些生活真当是有趣吗？应该是吧，虽然现在也只有二十几岁，担也可以说"十几年前"之类的话了，也许当时真的还是小孩子，但一直觉得自己很是大人，也许就是这一点，使我们做了些后来想起来比较荒唐或者其他感觉的事情。

　　根据希罗多德纂写《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的原则，凡是我所写的，都是我自己亲身经历或者是听亲历者的述说，并且我认为确有其事的。所以有些事情就只能写到一半，其余的请大家去想象吧，我想大家的想象力一定比我好得多，所以我就没有必要在此弄斧了。所以一下子也写不了多少，还是慢慢谈吧 ：）


　　by GU Dong D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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