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lyqin
斑竹
Enregistrement
注册 Inscrit: May 2002
位置 Siege: 武汉
发贴 Messages: 15 |
回家(上)
上海,这个我当初没有任何理由就喜欢上的城市,这次我又带着希望和理想从武汉来到这里,想着终于可以开始向着计划前进了,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
一直以来我都渴望着要在上海创办自己的机构,我以为只有在这里,在这种更为先进的思想、意识和商业氛围里,我才有可能实现我的梦。另一方面,大概由于我三个月没工作了,在一种纯精神的状态中写作和生活,又不断地经历些感情的纠葛,心力交瘁地有些恍惚,我希望能换个环境帮我调整一下状态。但此后发生的许多事却是我始料不及的。
由于当初是那么急于来到上海,再加上一些个人的情绪干扰,以至许多事情都没有准备好,对形势也估计地过于乐观,甚至是有些主观,而且我要在上海扎根的想法,促使我将所有重要的衣物、书籍和电脑都托运过来。
来上海前我曾联系过两家公司,自以为至少是有一家可以成功的,所以并没做其它的准备,以至于到上海一周后才发觉实际情况不容乐观。原因出在不了解,我并没有全面充分地了解对方的背景和需求,特别是没有与所有主要的决策人进行全面地交流,至于客观地分析也是缺乏的,忽略了实际上双方的合作就目前状况是不太合适的,所以最终的结果是一家都没有成功。我顿时陷了入显性失业的境况,虽然我开始寻找工作了,但我已经非常被动。
另外就是住房的问题了。由于上述缘故,我对工作的信心也导致了我此前没有联系确定的住处,开始只是想到在上海的大舅家暂住几天,待到工作落实了就可以解决住处了。但现实的变化,使我开始有了寄人篱下的感觉,毕竟上海的文化氛围是非常现实的,虽然大舅一家人都待我很好。而且因为电脑一直寄存在货运公司(在没有确定住处前,一大堆的行李是不能随便安置的,事后想来这是唯一做得对的事),我仿佛无所事事,既要忧心工作,又要小心面对亲戚,惶惶焦虑不可终日。所以我只能借着找工作和房子的理由,拿着张地图在上海东南西北地游荡,如今,我才发现原来我对这个城市是如此地不了解:这道路、这方言、周围这些人的喜好烦恼我全都不知道,仅凭这些我就去写什么事业计划,何异天方夜谭!虽然发出的工作邮件很快就有了回音,但总是不能最后确定,我依然处于游离状态。
当然任何事物都是多面性的,这若干天的游荡多少增进了我对上海的了解,我依然是用心品味这体验的滋味,一个城市要用心去体会,才可以知道它的滋味。
那天,我冒着极大的雨去看一个租金很便宜的房子,从地图上看还是在上海市内的,但经过若干次的转车后,呈现在我面前的景象越来越荒芜,这似乎是不久的农村,而这一个个的小房间更象是私砌出的鸽子笼悬在险要弯曲的楼梯上,“便宜无好货”这是外婆常说的话。后来我回到一个常去的大型超市门前坐下,看着这些进进出出的人们,不禁生出许多悲凉和眼泪。我舍弃原有的在常人看来不错的工作和生活,跑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来干嘛呢?是在寻求一种精神的满足,也是为了你们,虽然你们并不知道我是如此地爱你们。我又翻阅了《杰克·韦尔奇自传》,我相信自己一贯所坚持的是无错的,至少它在韦尔奇身上得到了验证,我仿佛又找到了精神的力量。
由于也曾和先我来上海一个月的一位朋友S商量过合租房子一事,所以便急急地与他联系,终于他告诉我:“你可以搬过来了,应该不会有多大问题的。”我当然是喜出望外,但由于一些阴差阳错的缘故,就在我搬进此房后的一秒钟就被告知不能在此长住,必须马上找房。于是我立刻取消了货运公司送行李的预订,所幸这还是及时的,要不然我还得操心那一大堆的货物,现在我才知道它们是多么的累赘。而我所经历的种种波折也都是因为不了解,准备不充分造成的。此时我到上海已经十二天。
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孤立无助的忧郁和伤感有些将我淹没了,亲威家显然是回不去了,没有工作,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我几乎陷入了绝路。总会有办法的,一方面我加紧找工作和住处,一方面给能想到的上海的朋友发邮件,当然我还是将这个坏消息告诉了大舅,也许他们能帮我找找房子。很快一位并非熟识的朋友给我消息说可以帮我,而另一位在找房子过程新认识的朋友也表示愿意帮助,虽然最后都没有成功,却令人倍感温暖。但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连日来的奔波与焦虑使我倍感疲惫,晕沉沉地躺在沙发上,想到未来的不可预测,沮丧、动摇、坚定翻来覆去地涌动。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我一页页地翻电话薄,给所有可能提供帮助的朋友打电话,尽管有许多并不在上海。终于我联系上了原武汉公司上海办事处的负责人H,H也是武汉人,虽然此前我并不认识他,但他很爽快地告诉我可以暂住到他的宿舍。而我一位毕业后就没有联系过的高中同学,也特地在下班后跑过来帮我搬行李,令我不安的是,他走时连一口水都没喝。接着,远在武汉的同学打来电话说她在上海的老同事叶红也愿意帮助我。
为了不让大舅担心,我快快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他告诉我这几天他们一家人都在帮我看房子,可惜没有找到合适的,我说现在好了,我暂时不用为住处担心了,您也可以放心了。他们一直是关心我的,虽然表现的方式不同。我也与叶红联系上了,这是一位非常热情的武汉女孩,她表示乐意帮助我,并约好明天去看看她的住处。此时的我,除了感激还是感激,不禁想起老画家黄永玉的一句话:“对于那些给予我们无私帮助的人们,我们可能无以回报了,那么就回报给你周围所有的人吧!”
我搬进了H的宿舍,也终于可以安置我那一堆的行李,此时我到上海已经十五天。
第二天清晨,我接到一个电话,是H打来的。“我是H,你现在安顿好了吗?”
“啊,你好!我昨天就搬过来了,谢谢你!听到你的电话真是令人高兴,谢谢你,感觉真是象亲人一样,谢谢你!对了,不知我可以过度几天呢?还有房租怎样付呢?”
“哦,你可以一直住下去的,等你找到工作和住处后再搬都可以的。房租嘛,等你拿到工资后再给也不迟呀。”
“啊,谢谢!谢谢!真是太感激了!”
__________________
存在自有其道理,虽不总如人意,但复杂的不仅是你我,世事本如此。唯愿我能永不失那爱与美的天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