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法国 - 戴老师学法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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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法语一直来被誉为“世界上最美丽的语言”，凡是学过法语的人都知道她同时也是最难学的语言之一，至少对中国人来说如此，因为法语和汉语真好处在两种相反语言法则的极端，要掌握法语，谈何容易，科班出身都很难把握，自学成才更是无法想象。动词变位、名词变性、性数搭配、时态变化、连音联诵等曾经使多少一度雄心勃勃的外语爱好者望而却步，或者半途而废。但是来自西子湖畔浙江大学医学院邵逸夫医院戴平丰老师的自学经历却让人惊叹，同时也让人改变了看法，原来法语也可以自学成才，也能自我修炼，这使你不能不相信人们常说的那句话——“有志者，事竟成”。
在病人和医护人员的眼里，戴老师是一名优秀的影像科医生，他从事临床工作二十多年，精通各科疾病的CT、MR、DR诊断和介入治疗，还是国内首批、浙江省第一位的磁共振成像专家，先后两次公派到欧美著名大学留学深造，掌握着世界上最为先进的影像诊断和治疗技术，现在是影像中心的主任医师，研究生导师，中华现代影像学杂志常务编委，杭州市翻译学会副会长。然而戴老师在外语学习方面的特殊历程和成功经验却鲜为人知，而后者对我们广大外语爱好者更是值得借鉴。
一个人的气质，包括他的决心和毅力，在不同事业上的表现往往是相似的，他在医学事业上那种耐心细致、刻苦钻研、追求完美的精神同样也体现在他的外语学习上。戴老师从未经过科班学习，通过自学却能牢牢地掌握两门外语，并且很好地运用于工作实践，使外语真正成为他的工具和助手，也为我们广大正在学习或正准备学习法语的同学们树立了榜样。在此简单介绍戴老师的法语之路和他的一些学习体会。
　

法语之路

溯源
那是在1982年，戴老师还在宁波市第一医院影像科当实习生的时候，当时来自几个不同学校的学生同住在一个寝室，有一次大家里讨论起学外语的事情，说到法语是公认的世界上最美丽的语言，其中有个温州医学院的宁波籍同学说他曾经跟别人学过一点儿语音，并为大家读了几个字母发音，大家觉得真的有点特色，此事也在戴老师心中也留下了一点印象，成了后来他学法语的诱因。

初遇
1982年8月，戴老师从医学影像专业毕业，分配到奉化人民医院工作，正是全国各地普遍兴起学外语的年代。83年春节过后戴老师开始跟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英语广播讲座自学英语，春天的一个中午，当他在听收音机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了上海第二人民广播电台正在播放法语广播讲座，出于对外语的爱好和年轻时强烈的好学上进心，听到这个消息他很兴奋，没有考虑太多，很快就决定跟着广播节目自学法语。此时，他学英语也刚开始不久，马上再学第二门外语，在很多人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更何况两门外语都是从零学起，但戴老师敢于挑战，也充满自信，下定决心要学。可是在他收到法语节目的当时，讲座已经过去十几课，而且还没有书，当他从上海买到配套书的时候，教材的第一册已经讲过去近三分之一的内容，所以一开始根本就听不懂，但他还是不肯放弃，为了补上已经错过的语音课，他只好将正在播放的每节课的内容用录音机录下来，然后根据每个单词的读音分解出字母的发音，推理出相应的音标，倒推着学习。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段时间的艰苦努力，奇迹出现了，他不但很好地掌握了法语语音，并且跟上了讲课的进程。

勇气
在当时，通过广播讲座自学英语的人确实不少，但大多数不能坚持到底，很多都是半途而废，或是多次重新开始，然后又停下不学。至于听广播自学法语者实在是非常稀少，更何况戴老师当时在县城工作，周围没有任何学习法语的气氛，学习中遇到任何问题都无处去问，因而，按照戴老师自己的说法，他成了“孤独的学者”。法语语法结构的高度严谨成了中国人学法语的特殊困难，这使许多学习者望而却步，要想通过自学掌握法语，其难度可想而知，在没有老师指导，没有同学间的切磋和对练的情况下，一切全靠自己的毅力。戴老师说学法语时常让他感到孤独，尤其是在那个时候，他总是一个人在学。但同时又让他感到快乐，生活很充实。当时他学法语并没有明确目的，在潜意识里觉得语言的含义非同一般，它几乎代表了一切，所有的思想、知识和交流都是要通过语言来表达的，学会一种语言，就象是掌握了通向一个民族，一种文化之门的钥匙。

毅力
坚持就是胜利，学外语贵在坚持。在听广播讲座的3年里，不管是炎热的夏天，还是严寒的冬天，不管是节日还是假期，早上8点收录广播英语节目，正午12点收听广播法语节目是戴老师雷打不动的安排。当别人沉浸在午后的酣睡中或者节日的欢乐中时，戴老师总是独自投入在外语学习之中，因为法语广播节目刚好排在中午，因此，整整3年，他从不午睡，实在疲乏的时候，就闭上眼睛在桌子上靠一会，3年的坚持，使他去掉了午休的习惯，以至于时隔多年之后，当他想恢复午休的时候也难以办到。那几年，除了按时收听广播节目之外，他也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放在外语尤其是法语学习上了。戴老师说两门外语一起自学，不知不觉地会把更多精力转移到法语学习上去，好像法语更有吸引力。

离别
戴老师学法语也并非一帆风顺，除了经常遇到困难无法解决，只好把问题搁置一旁之外，后来还中断过多年。1986年底，他决定参加全国研究生入学考试，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停止了法语学习，因为他的英语与法语一样，两者是一起同步自学的，都是从零开始，从来没有进过课堂，也没有参加过考试，而平时在法语学习上所花的时间又明显多于英语，要参加研究生英语入学考试，对他显然是个挑战，需要集中精力强化英语，无奈之下他只好忍痛割爱，中断了法语学习，结果这一停就是8年（准备考研到入学2年多，读研3年，工作2年多）。

重逢
尽管法语学习停止了多年，但在这期间，深藏在他心中的恢复法语学习的念头始终没能消除，每次去外语书店他总是没有例外地会去法语书架看看，见到有用的就买回家，潜意识中一直在准备着某一天重新开始。他说，之所以要恢复旧业，一方面是因为他很喜欢法语，外语这东西，你越是投入，就越会喜欢。更重要的他有一条信念，就是做什么事情都要有始有终，不能半途而废，学有所成，才不亏了以前所付出的努力。1995年戴老师终于又重新开始了法语学习，当然先是重温学过的内容，然后再作出新的计划。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法语就学得越来越深入，到后来学过的书籍资料放满了整个书架，因为到处收集，家里的法语书种类早已超过了外语书店里能看到的。

收获
收获总是属于那些辛勤劳动、执著追求的人。在独自“修炼”了十多年之后，戴老师终于炼成了正果。2000年他报名参加了国家教育部组织的全国法语水平考试，这一考试被用于国家选拔出国留学人员，也是外语学院老师晋升职称的专业考试，十分严格。对戴老师来说这是他自学法语以来第一次参加考试，在此之前他连法语课堂都没有进过，更不要说参加这样一种权威性外语水平考试，这显然是一次考验，也是对学习效果一次很好的检验。巧合的是，那时戴老师家正好遇上新居装修，由于必须在规定期限内完成，时间上与法语考试撞在了一起，因此考前根本没有时间复习。结果，凭着十年修炼而成的真功夫，戴老师一举过了笔试、听力和口语三大关，当考试通过的消息传来时，戴老师感到喜出望外，因为这意味着他有资格去申请教育部的公派留学了。可是在查了2001年留学基金委公布的计划项目后才知道当年正好没有戴老师的医学影像学专业的派出计划，这种情况下去申请，一般来说是没有希望的。经过一番分析之后，感觉到教育部的公派留学是很看重候选人的语言能力的，因为这是学习交流的前提，而自己有明显的语言优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还是将申请书报了上去，结果真的被破例选中，法语终于为他赢得了一次机会。

远行
2002年秋，戴老师终于地来到了美丽动人的塞纳河畔，进入了欧洲最大的医学中心留学深造，实现了自己的心愿，他所在巴黎第六大学是以著名科学家居里夫妇的名字命名的，所以又叫皮埃尔－玛丽•居里大学，是法国、也是世界上著名的学府，其中戴老师所在医学中心是欧洲最大的医疗机构，拥有众多世界一流的医学名家，有些还是相应专业领域的泰斗或创始人，如目前国内正在日益兴起的椎体成形术，就是20年前在法国首先开创的，后来逐渐推广到欧美各国和世界各地，这个医疗中心的一位放射科专家就是两个创始人之一，还有如医学界家喻户晓的神经科学家巴彬斯基等也是这里的医生。在巴黎期间，除了在专业上，特别是磁共振成像新技术方面得到了深造外，戴老师在学业上的勤奋精神也同样得到了法国同事的高度赞赏，到期之前，科主任和秘书长多次提议戴老师继续留在法国从事学术研究，考虑到自己与教育部留学基金委及所在单位和大学之间的协议所定，还有国内正在他名下攻读学位的研究生需要指导，戴老师选择了按期回国服务。他认为一个人的信誉和责任心比什么都重要。

感慨
戴老师说在法国留学期间除了业务上得以提高之外，也充分领略到法国医生精益求精的工作态度，以及法国医疗体系成熟和优化的运行机制，后者才是法国始终能够在医学领域保持世界领先的真正原因。此外，人们心目中长期以来形成的专业理念在西方发达国家与国内之间存在着根本性的区别，比如在中国，也许是受传统治疗习惯的影响，对患者的处理或用药过程被看成是首要的，诊断过程则被看成是附属的。而在欧美，由于西医循征思维方法的影响，疾病的诊断被看成是首要的，认为没有诊断就无从谈治疗，只有在明确诊断的前提下，治疗才是有意义的，否则不但会造成经济损失，而且还会导致不良后果。诊断工作也被认为是难度最大的工作，就像案件的侦破，是高难度而且是首要的部分，而治疗就像是对案件的处理，必须先建立在案件充分侦破的基础上，否则只会造成冤案。因此，在国外从事影像诊断工作的医生地位特别高，这一点在美国如此，在法国等欧洲国家就更加突出，影像诊断医生的收入就始终排名第一，平均收入是内科医生的3倍，相应的住院医师培训期限则是内科的2倍(内科2-3年，影像科5-6年)，可见其在临床工作中的难度和地位，以至于一般医学院毕业生是很难选入影像专业的，除非各方面都很出色。

展望
在谈到今后的计划时，戴老师说，等到时机和环境因素成熟时，他打算与法国方面开展深入的合作与交流，可以介绍中国的医生去法国留学深造，或者邀请法国名家前来国内讲学、演示、培训等，甚至利用其技术与管理水平来国内全面指导、提升某一家医院等。出于对法语的爱好和将来对外交流与合作的需要，戴老师特别愿意招收英语基础好，又对法语学习有兴趣的学生作为自己的研究生。希望将来学生不但能出去学习先进的技术，也能亲身去体验一下普遍存在的国际化的专业理念，从而更加热爱自己的专业。
　

自学体会

重视语音：对语言来说，语音自然是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东西，这方面已经讲过很多，戴老师要强调的是语音与你的听力和口语息息相关，语音不准，你平时的读音与别人不一致，自然你就不容易听懂别人，听不懂别人又影响到你的口语反应和情景学习。别人听了你的口音则觉得很别扭或听不懂，反过来又影响到你的自信。戴老师所说的语音包括单词发音，整句发音，语音是否学得好，客观环境是一个方面，他说当初自学虽然很艰辛，但听广播讲座也有它的优点，就是从一开始就能听到准确的法语发音，打下很好的语音基础，避免在发音方面误入歧途，这一点至今还让他颇感幸运，后来他的法国同事经常夸他讲法语不带听起来觉得别扭的外来口音。除了客观学习环境之外，主观努力在把握语音方面更是重要。如今，听标准法语的机会不再难得，关键还要看自己是否重视，如不努力，即使在再好的环境下照样也可形成你所特有的口音，在巴黎期间他时常遇到一些人，虽是名校法语科班出身，口音就是很怪，认为主要是自身原因，学东西比较粗心，这样的人外语是学不好的。戴老师说平时要仔细去辨认标准音与你自己的发音之间有什么差别，要学会找差异，做有心人，如果你熟听不辩，时间一长听觉会麻痹，口音就会固定下来。

轻松对待：戴老师说当时自己学法语采取了一个基本策略，一个能够使自己坚持学下去的策略，这对一个自学者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东西，自学很不容易，能坚持到最后就是胜利，为了能使学习多一份兴趣，少一份烦恼，他不勉强自己去做完课后的作业，有时候甚至根本不做（作为医生的他，平时工作总是繁忙，的确也是没有时间去做）。这样一来，给自己放下了精神负担，倒反而不为作业的事而困扰，感觉更容易学下去了。戴老师说这是他针对自己的特殊情况而制定的，并不是提倡每个人都这样做，但至少比由于不堪重负而放弃学习（这种情况很常见）要策略一点，对于学外语，有一点是肯定的，就是你必须坚持下去，如果没有好的学习环境，比如身边有位通法语的老师，一切就要靠自己的毅力，靠自己想办法了。

双语学习：英语和法语同时自学会互相混淆吗？很多同学都会提出这个问题，戴老师是这样说的，这两门语言有明显的不同之处，也有许多相似的地方，如果同时学习，时间上需要分配，如今许多人都已经学过英语，有不错的英语基础，在学习法语时可以比较着学，如果有良好的学习方法，把握得好，不仅不会将二者混淆，反而能够相互促进。词汇方面，英语有许多词汇起源于法语，法语也有小部分词汇源于英语，有些在英语中显得很深奥的词，比如说托福中的一些词汇，其实来源于法语，在法语中用得很普遍，对一个学过法语的人来说一看就知道，从法语人的角度来研究英语词汇，或者从英语人的角度来学习法语词汇，都会比从汉语的角度来学习这两门外语更容易。另外，法语的读音规则可以用来帮助解决英语的拼写问题，大家知道英语的拼写不规则，记住了读音，不一定能准确拼写出来，即使是以英语为母语的人也经常会拼错，但如果这个词的英法文拼写一样，这种情况并不少见，用法语的拼读就能准确写出来，因为法语的拼写相当规则，这也是法语比较好学的一面，这一方法戴老师一直在实际工作中应用。

关于口语：在国内很多学法语的人都担心自己的口语太差，也没有机会练习，由此影响到继续学习的信心，觉得自己很不行。戴老师说这种顾虑其实也没有必要，只要你把语音、语法、词汇等语言基础打好了，当有环境时，如到了法国，口语进步会很快，如果没有环境，即使你一度讲得比较熟练了，长期不用自然也会退回去，就像医学上说的“用则进，废则退”，这是自然法则。戴老师说自己在国内时也从来没有机会说法语，到了法国之后的这一年，感觉口语进步很快，在法国的医院里上班，周围的同事，留学生全都讲法语（一般没有人愿意讲英语，这与另外一些欧洲国家不同，在法国你必须说法语才会受欢迎），在这样的环境下，加上原有的语言基础，经过一年的浸泡，法语口语就有了突破性进展，在法国一段时间后他甚至发现，有时候遇到一位只会英语的而需用英语交谈时，没说几句就会滑入法语的表达中去，以至于很难讲出一句完整的英语，直到回国后很久才逐渐恢复原有的英语优势。

戴老师说，以上所提到的都是些策略性的东西，更具体、更细节的学习方法只能时时处处体现和落实在具体的学习过程中，很难在一篇文章中全部反映出来。比如戴老师曾经把法语动词的主要语气、时态及其变位的规律高度浓缩地归纳总结在一张纸上，巧妙地编排起来，形成结构图，有条理也有对比，相互关系一目了然，对于初学者来说，这样就好记得多，也不容易混淆。戴老师很愿意成为广大法语爱好者的朋友，用自己多年积累的自学经验指导他们的学习，使之学有所成，学能所用。他相信学一门外语，学以致用是最重要的。大家都在抱怨我国的外语教学总体上很失败，戴老师认为其主要原因可归结为四个字——只学不用。书店里到处都是学外语的书，多得不能再多，却很少看见有促进外语实际使用方面的措施。很多人根本不往这方面去想，没有使用意识，只知道应付考试。

简介：戴平丰，男，浙江奉化人。1982年医学影像专业毕业后分配在浙江省奉化市人民医院影像科工作。1989年考取西安医科大学医学影像专业研究生，成为全国首批磁共振成像学者。1992研究生毕业分配到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院邵逸夫医院影像中心工作，历任住院医生、主治医生、副主任医师、现为主任医师；2001年起任浙江大学研究生导师， 1999年受浙江大学公派曾在美国罗马琳达大学医学中心当访问学者。2002年10月－2003年10月因教育部（国家留学基金委）公派在法国巴黎第六大学医学中心留学。业余爱好音乐，擅长二胡演奏和歌唱，体育方面喜欢乒乓球运动，除了专业的医学影像之外，业余对艺术影像也很有创意。

2006年4月21日，杭州
作者：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