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论坛

 找回密码
 加入SinoFrance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扫一扫,访问微社区

搜索
查看: 2126|回复: 1

福柯:那么,思想重要么?

[复制链接]
Levis 发表于 2011-1-18 16:51:0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So, Is It Important to Think?

那么,思想重要么?

[]米歇尔·福柯

王立秋 试译

问:大选
[1]那天晚上,我们问你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你不想说。但今天你觉得更方便谈谈……

答:是的,我在想,投票本身就是一种行动的方式,它是由反过来的政府行动所决定的。现在,是时候对开始被完成的东西作出反应了。

问:那么今天你的反应是什么呢?

答:我震惊于以下三件事情。在黄金时代的二十年里,一系列问题在社会自身之中被提了出来。长期以来这些问题在“严肃的”,制度的政治中都没有得到接受。社会主义者看起来已经是准备好抓住这些问题的现实,对它们作出回应的人了——这无疑与他们的胜利有关系。

其次,对于这些问题(我想到的尤其是司法体系或者说移民的问题),(他们作出)最初的应对措施或者说最初的陈述是完全契合于可以被称为“左派的逻辑”的那种东西的,而密特朗也正是因此而当选的。

第三,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些措施并没有遵从多数人的意见。在死刑问题和移民问题上,作出的选择与通常的观点并不符合。

正是这点,表明了人们说的在过去十年或十五年间提出的那些问题的无意义:关于在治理方式上左派逻辑的不存在;关于即将得到事实的最初的应对措施的煽动性的容易。在核问题,移民问题和司法体系的问题上,政府已经通过诉诸那种与大多数人的意见不一致的逻辑,在那些已经提出的实际问题中,锚定了它的决定。我确信大多数人赞成这种做事的方式,如果不是认同这些措施本身的话。这么说,我的意思并不是事情已经得到了处理而我们则可以到一边去休息。这些措施不是什么宪章,但它们也不只象征性的姿态。

与吉斯卡在他当选后做的事情相比:与囚犯握手。那就是一个纯粹的象征性的姿态,指向一个并不支持他的选民。今天我们有的是第一组真实的措施,这些措施可能不符合部分选民的意见,但它们标示了一种治理的风格。

问:可正在奠立的,看起来也不完全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治理方式。

答:是,这是很重要的一点而且,一旦密特朗当选,这点就变得很明显了。在我看来许多人把这次选举经验为一种胜利的事件——也就是说,对治理者与被治理这之间的关系的一次修正。毕竟,它涉及一次政治阶级的转变。法国正在进入一个政党统治的时期,并即将面临随之而来的种种危险,人们永远不能忘记这个事实。

但关于这次修正,至关重要的是在治理者与被治理者之间建立一种并非是服从的,而是一种在其合作将扮演一个重要角色的关系的可能性。

问:你说的是与政府合作将变得可能?

答:我们需要避开支持或反对的两难困境。毕竟,一个人能够,面对面,笔直地(对待政府)。与政府合作并不意味着要么臣服要么没有限制地接受。我们可以同时合作但不妥协。我甚至要说这两件事情是互相匹配的。

问:在批判者福柯之后,我们即将看到的是改革者福柯么?同样,这是一种常见的指责:知识分子身负的批判(使命)并不能导致什么。

答:我要首先对这种不“生产任何结果”的观点作出答复。有成百上千,成千上万的人在为如今真实存在于我们面前的特定数量的问题的出现而劳作。说这些努力没有生产任何结果是完全错误的。你认为二十年前心理疾病和精神常态之间的关系问题,监禁的问题,两性之间的关系问题等等是和今天一样以同样的方式提出的么?

而且,并不存在自在的改革。改革不会发生在空无的空间里,独立于那些引起改革的人。我们不能把那些不得不执行改革的人排除在考虑范围之外。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不认为可以说批判与改革,“理想的”批判与“真实的”改革相对。

批判不在于说事物的现状不好(当下的存在方式不好)。批判在于实践是在什么类型的假设,熟悉的观念以及已然确立的、未经审查的思想方式的基础之上被接受的。

我们需要把我们自己从对作为真实的唯一实例的社会的神圣化中解放出来并避免这样的想法,即认为人类生活和人类关系中的那个本质性的要素——我的意思是思想——会兴起多大的风浪。思想确实存在,既外在,也先在于话语的体系和大厦。思想是经常保持隐藏却一直驱动日常行为的那种东西。甚至在最傻叉的制度里也总有一定的思想存在;甚至在沉默的行为里,也总有思想存在。

批判在于揭露那种思想并试图改变它:展示事物并不像人们相信的那样显而易见,如此以使被想当然接受的东西不再被事先接受。从事批判也就是使那些如今太过于容易的行动变得更加困难。

在这些术语中得到理解的批判(和激进的批判)从根本上说对一切改革来说都是必不可少的。因为仍然内在于同一种思想模式的改革,仅作为一种特定的,更好地根据事物的现实来调整同一种思想的方式的改革,将只是一种表面上的改革。

另一方面,一旦人们开始在以他们过去一直以来思想的方式来思考事物上遇到困难,那么,改革也就同时变得急迫,灰常困难,也全然可能了。

因此不存在一种批判的时间和一种改革的时间(即把批判和改革是为相互分离的两个阶段/时刻);也不存在从事批判的人和从事改革的人,被幽闭在一种不可企及的激进性中的人和被迫对现实作出必要让步的人。事实上我相信深刻的改革工作必须在一种持续批判的,开放并永远是动荡不安的气氛中完成。

问:但你认为知识分子应当在这样的一种改革中扮演某种设计的角色么?

答:改革永远是某个过程——在这种程序中有冲突,对抗,斗争,抵抗……——的结果。

从一开始就对自己说,“我会有能力进行的改革是什么?”——这不是知识分子要追求的目标,我认为。知识分子,由于他确切来说是在思想的领域中工作,那么,他的角色,也就是去发现思想的解放,在是这些改革变得足够紧急,以便人们想要进行改革的,以及使这些改革变得足够地困难,以便人们(必须)深刻地内接于现实的方向能走多远。

问题在于使冲突变得更加可见,使它们变得比纯粹的利益碰撞或纯粹的阻塞更本质。一种新的力量关系必须从这些冲突与碰撞中出现,而其临时性的轮廓,将是改革。

无论改革的计划是什么,如果它的基础没有被认为本身就在发生作用的话;如果思想的方式——也就是说,行动的方式——事实上没有得到修正的话,那么,我们知道,它就会被那一成不变的行为和制度模式吞噬和消化。

问:在参与如此之多的运动之后,你已经有所后退。你会在此进入此类运动么?

答:每次当我试图从事一篇理论作品的写作的时候它都是在我自身经验之元素的基础上进行的:它总是与我看到的,在我周围展开的过程相关。我之所以开始着手写作一篇作品,是因为我认为我在我看到的事物中,在我应对的制度中,或在我与他者的关系中辨认出断裂,沉默的震动,以及功能的紊乱,每一次,它都——部分地——是自传的一个断片。

我不是一个现在想要重整旗鼓的退休了的活动家。我的工作方式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而我从中预期的,正是这种工作方式将持续地改变我。

问:人们说你相当悲观。但是,听你说话,我的印象是相反你有点儿像乐观主义者。

答:有的乐观在于说“在任何情况下,情况都可能更好”。我的乐观主义则在于说,“可以改变的东西如此之多,它们是如此地脆弱,更多地维系于偶然而非必然,更多地接近于任意的而不是理性地确立的东西,更多地取决于复杂而又暂时的历史偶然而非不可避免的人类学的恒量……”你知道,说我们比我们想的更新近并不是一种把我们历史的全部重量拉到我们肩上的方式。相反,这么说,是为了使当下对我们显得不可触及的东西中最大的可能部分变得可为在我们身上进行的工作所用。

[]译自《福柯核心读本》(The Essential Foucault Selections from Essential Works of Foucault, 1954-1984), Ed. Paul Rabinow and Nikolas Rose, The New Press, 2003. pp. 170-173



[1] 问题中提到的大选使左派掌握了权力——弗朗索瓦·密特朗当选总统。这次访谈,是由迪迪埃·埃里翁(Didier Erihon)主持,于数周后刊载于《解放报》(1981530-31)

本帖子中包含更多资源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帐号?加入SinoFrance

x
Cicong 发表于 2011-1-25 15:22:59 | 显示全部楼层
想起哪里看到的一小段轶事:小时候的福柯很讨厌冷水,可是却希望自己能变成金鱼,他曾对他母亲说:“那么让我当几秒钟的金鱼就好了,因为我很想知道金鱼到底在想什么。”
曾一个人去Muée Cernuschi 看里面的收藏,土陶瓦罐还有青铜匕首短剑,突然明白福柯的愿望并不可笑,我也一样,很想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在乎他们的材质历史或者价值,我关心的是记忆,他们的故事,有过怎样的主人,怎样的见闻,怎样的感受 ,灵魂里残留着怎样的温度?……一直记得赵老师说过:“时间成就历史的深度。”可是,美丽加上时间往往衍义成忧伤。 金鱼有着鲜艳的颜色,看着让人觉得很温暖,真实的躯体却是那样地冰冷,青铜铁器也是如此,区别在于他们诚实地表现了自己的温度。一直那么地想知道:你们,都在想些什么呢?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加入SinoFrance

本版积分规则

QQ|申请注册码|小黑屋|手机版|Archiver|SinoFrance    Locations of visitors to this page

GMT+8, 2020-1-18 01:01

Powered by Discuz! X3.2

©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